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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燕:若想烤热别人,先要燃烧自己
2012-04-30 23:38:08 来源:中国电视报 作者: 【 】 浏览:337次 评论:0

  ■在《看了又看》中为奶奶配音,深深地喜欢上了这个善良快乐的老太太
  ■2002年,她招的首届配音班的二十多位学子如今桃李天下、活跃在各地配音圈里
  ■从《啊,野麦岭》的小女工到《阿甘正传》中的母亲,几十年她塑造了众多刚强女性
  ■她说,配音就是最大程度地回归原音,但同样需要顽强地表现自己


  
  推开徐燕家的门,一位亲切清瘦的母亲正向我绽露笑颜。与韩国电视剧《看了又看》中上了年纪、行动迟缓的奶奶相比,你会惊讶于面前为她配音的这位中国演员身着运动装、精神干练的模样。作为一位配音演员,徐燕是一个第一面就能感染对方的人。在她的讲述中,你能很轻易地就捕捉到她对于自身角色丰富的心灵感受。而另一方面,作为北京电影学院一位深受学生爱戴的表演系教授,徐燕从八十年代初便开始的配音工作经历又为她在讲台前的教学工作演绎出了数之不尽的精彩板书。二十年来,无数次的获奖,在六千多部剧集中献声,徐燕用自己富于表现力的声音,将世界各国上百个性格各异的影视角色在中文的译制作品中赋予了崭新的生命力。

  一、《看了又看》里那个可爱的老太太

  坐在我面前的徐燕充满了青年人的激情。11月6日起中央将重播的电视剧《看了又看》把我们的话题再次拉回到了这部曾经火爆一时的韩国译制剧上。90年代初,央视只引进了《看了又看》的前40集。没想到该剧播出后,电视台国际部办公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很多观众都对接下来男女主人公的命运表现出了极度的好奇。回想起当初的情形,徐燕仍难以忘怀:“据说那时候电话刚放下就又会响起,大家都想知道那几家子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反响如此热烈,央视又马上把《看了又看》中剩下的部分全部引进了,总共一百七十多集,我们前后配音创作差不多用了3年的时间。”

  徐燕本身的声音宽厚而低沉,非常有力度,这与她在剧中为奶奶表演出来的声音有着很大的区别。徐燕表示这是一个配音演员应该具备的语言塑造能力。像奶奶这样的老年人因为人到暮年中气不足,声音会比较浅。所以在塑造上,徐燕尽量做到与原声贴切。

  一谈到奶奶这个角色,徐燕因为兴奋而变得滔滔不绝,这部剧给她留下的美好回忆能从她的每一句话中听得异常真切:“一开始我并不喜欢这个老太太,觉得她怎么那么不讲理。对儿媳妇她处处挑剔,婆媳关系似乎是我们亚洲国家一种特别微妙的人际关系。但随后我却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这个老太太。她之后在银珠身上表现出的爱又让她变得特别可爱。非常感谢编剧把这个老太太写得如此丰富。她既有惹人喜欢的一面,又有很真实的一面。比如,人老了的时候大多表现出‘老小孩儿’的特性,所以奶奶总是显得很馋嘴,这个情节在情理之中,一下子就拉近了这个人物和观众的距离。”

  《看了又看》中有一段情节是这样的:由于妈妈的阻挠,基正无法与银珠顺利结婚。在恍惚中,基正开车出了车祸。奶奶知道后跑到医院后有一大段表现她心疼基正的台词。徐燕说:“配完那段后,我哭了。众所周知,老年人都十分疼隔辈人。她的那种心痛也深深地感染了我。你不得不和角色一起悲伤,一起欢乐,一起经历各种情感。”

  二、《啊,野麦岭》和在上译厂的日子

  徐燕是学表演的。当讲述一个角色时,尽管她与剧中人的样貌、年龄都截然不同,但她一挑眉、一瞪眼的鲜亮表情 总是能显现出剧中角色性格中活灵活现的精粹。刚到电影学院的时候,徐燕能看到那时候只有中央领导才能看到的内参影片,比如《飘》、《出水芙蓉》等影片。当第一次听到外国人用中文说出流利的台词时,徐燕深深地被这种银幕上的语言触动了:“听他们说中文简直是太美妙了。”怀着一种对语言的向往,徐燕主动要求去上海电影译制片厂学习。

  从喜欢到真正了解配音这个行当,在上译厂的4个月让徐燕受益非浅,这让她对译制片的认识和理解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徐燕在那里不仅学习了一部影片译制的全部过程,同时也结识了一大批配音界的老艺术家。期间 ,徐燕还参与了之后轰动一时的日本影片《啊,野麦岭》的配音工作,同时参与该片配音的童自荣、李梓、苏秀等配音演员在当已经是配音名角了。“这是我在上译厂第一次配音,配的是一个不起眼的丝厂女工。当时的我战战兢兢地不敢张嘴,因为身边的都是大腕儿。”身处于名家之中,徐燕惊讶于这些配音演员拿到剧本就能马上找到人物性格特点的功力。而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配音演员李梓:“她那时都五十多岁了,竟然还可以娴熟地用声音表演小女工。这对我触动特别大。”《啊,野麦岭》成为了徐燕配音生涯一次高起点的起飞,至今她还把片中日本演员大竹忍的一段经典白保留在她授课的教材里。

  三、挑战意味着快乐

  接下来的二十年里,徐燕怀着她对这份工作经久不息的热情诠释了上百个角色,先后凭借《小歌星》、《碧血黄沙》、《浮沉女儿录》、《麦克白》、《乱世佳人》等影片获得了“飞天奖”、“华表奖”等多个关于配音的奖项。“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将吃到什么口味的。”这句《阿甘正传》中经典台词的中文版就出自徐燕之口。徐燕喜欢个性刚强的女性角色,阿甘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她为了儿子一直坚强地生活着,即便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依旧能说出生活就像巧克力这样的话,这种女性是值得人尊重的。”

  在被角色感动的同时,徐燕的声音也感动着观众。在央视刚刚播放的影片《浪潮王子》中,年近六旬的她为当时只有四十岁的芭芭拉.史翠珊配音,许多认识她的人看后都纷纷给她发来短信,不敢相信徐燕能用声音将一个与她年龄相差很远的人物把握得这么好。“性格复杂的人物是我的最爱。史翠珊在片中饰演一个心理医生,揣摩这个理智的知识女性角色对我来说是一种挑战。”

  与角色忘我地融为一体是徐燕工作的快乐之源,但有些时候配音的挑战性还不止于此。美国电视剧《急诊室的故事》就是一次令徐燕难忘的配音经历。这部电视剧因为发生在医院急诊室,所以除徐燕所配的女主角医生刘易斯每一集都有很多的医学术语:“为她配音的难度简直太大了。医学上的专业术语对我们所有的配音演员都非常陌生,而且故事一般都发生在急诊过程中,还需要语速特别快,我们要充分调动眼口耳,因为又要看自己的台词,又要对屏幕上的口型,还要听着对手的戏是否结束,注意力要高度集中啊。”徐燕最后笑言说,配完这部戏后特别长知识,自己都快成了急诊室的半个医学专家了。

  每次在配音中诠释角色的挑战都令徐燕难忘,但作为一个译制导演获得的另一种成就感却是别有一番滋味。2002年,徐燕译制导演了美国影片《珍珠港》,其中的辛苦和快乐各占一半。“这部影片是美国迪斯尼公司的,他们挑选中文配音演员非常严格。每个角色我们都要节选3个配音演员的声音片段寄到美国,所以在挑选演员上就颇费了一番周折。”由于这部影片是规模庞大的战争片,所以士兵喊打喊杀的“群杂”声音是需要很多功夫的。徐燕将所有她班中的男学生都带到了录音棚:“但同学们一开始并不能进入状态,所以我就像一个乐队指挥一样,战争场面开始的时候我就挥舞手臂,该停的时候我又示意他们减弱音量。真是个体力活啊。”就在这大起大落之中,《珍珠港》这部影片最终获得了当年“金鸡奖”最佳译制片奖、“华表奖”最佳译制片奖。但徐燕却说,作为该片的译制导演,她最激动的并不是获奖,而是在配音中,她偶然透过录音棚的玻璃窗看到,为女主角配音的演员薛白在配一段感情戏时不禁落泪的场面,在那一刻她也不可抑制地感动了。

  四、“不是所有的演员都能当配音演员”

  徐燕说:“我配过这么多国家的电影、电视剧,世界上的人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但情感是相同的,喜怒哀乐是相同的。”在2002年,徐燕终于有机会把自己对配音工作的体验与感受传授给二十几个和她一样热爱这个行业的年轻人。这个电影学院的首届配音班从招生到毕业一直是徐燕的心血所在:“如今的配音演员趋向于老龄化,这个行业需要新的声音,年轻的声音。”召集已经从配音班毕业的学子们纷纷走向了各种配音、表演的舞台,活跃在京城的配音圈里。让徐燕觉得欣慰的是,在如今也沾染上社会浮躁风气的配音界里,她的学生获得的评价无一例外地是“认真”二字。

  配音工作其实是极为枯燥的,在录音棚缺氧、封闭的环境下,配音演员周而复始的幕后工作往往并不能带来那些幕前演员所能获得的既得利益。所以徐燕经常说:“不是所有的演员都能当配音演员。配音演员是需要耐得住寂寞的。但配音工作同样也不能惜力。若想烤热别人,先要燃烧自己!在有限的条件里顽强地表现自己,才能在配音作品中出精品。”

  拥有丰富感情的徐燕总是容易在配音中投放“大情感”。真诚、真挚、真实是她要求自己的学生一定要做到的。在配音与教学交相呼应的工作中,徐燕几十年的工作经历让她深深懂得:“一个演员接近角色的最好办法就是拥有一颗宽大的心。只要有了一颗善良的心,才能从心底去体会、感受各种人物。”

本文为《中国电视报》“与配音演员面对面”系列报道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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